十块钱的塑料胶鞋和屏幕上的数字货币，小县城打工人两头算账

十块钱的塑料胶鞋和屏幕上的数字货币，小县城打工人两头算账

在浙江一个镇上，我守了八年塑料胶鞋批发摊，手机里装着三个数字货币交易所。十块钱一双的鞋和屏幕上跳来跳去的数字，这就是我每天要盯的两样东西。

夏天胶鞋走量，一天能出两百多双，进货价六块二，卖十块，赚个四块八。我老婆管账，我负责吆喝和看手机。数字货币涨的时候我腿痒，但脚上那双自己摊上批发的蓝色厚底胶鞋踩在地上，硬邦邦的，像提醒我别飘。

去年冬天胶鞋卖不动，我拿囤了半年的鞋垫抵了三千块给同行数字货币塑料胶鞋，转头全砸进去买了个币。那阵子夜里两点醒来刷行情，胶鞋堆在身后散发着塑料味，屏幕的蓝光打在鞋面上，蓝塑料配绿K线，我居然看了半年没腻。

真正让我踏实的，是十月份那个暴雨天。水漫进仓库，一百多双胶鞋泡了水，我蹲在门口拿盆往外舀，手上全是黄泥和塑料碎屑。那晚上数字货币刚好拉了根长阴，我盯着屏幕看了二十分钟，把手机锁了，去搬鞋。鞋捞出来晒两天还能卖十块钱的塑料胶鞋和屏幕上的数字货币，小县城打工人两头算账，数字里的东西拉不回来。

现在摊上还是那些鞋，红色、蓝色、黑色，码子从三十六到四十五。手机换了个壳，交易所那三个图标还在第三页。我踩着自己批发的黄色厚底胶鞋，鞋底磨得发亮。